2011/10/18

Valerie Hansen: a new history of Silk Road



2011/10/6


這場大爆滿的演講,始料未及的好聽,學到很多新知,也釐清了我以往渾沌不清的「絲路」。不過,在一開始韓森老師就破題到,她想要打破以往對於絲路研究的印象,導正大家認為絲路上就該有龐大的貿易量以及商人主導的刻版印象。韓氏此種想法並非無中生有,在日人間野英二評論森安孝夫的書《シルクロードと唐帝国》中,也有同樣的觀點;[1] 她且稱之為「後絲路研究」(post silk-road study)。
這首先立基在研究方法的運用上。她非常強調要回歸史料,謹慎分析考古出土物,這在Marc Bloch遺作The historian’s craft(《史家的技藝》)中早已提及,史料究竟是有意還是無心,都關係到可以詮釋的範圍;另外,從「絲路」一詞產生的脈絡來看,[2] 以及羅馬學者老普里尼Pliny the ElderGaius Plinius Secundus, C.E. 23-79)對於產絲之國的認識,也非完全無法動搖。[3] 因為,羅馬並沒有官方進行統計的正式貿易資料,無從考察老普里尼口中的「Seres」(塞里斯)是否就是「中國」;因為從考古資料來看,雖然中國早在良渚文化就有出土蠶繭的實例,但是在印度也有!很難說他所指涉的不是印度。還有,從中國考古出土的金屬貨幣,最早的是東羅馬(拜占庭帝國)的錢幣,已經比老普里尼的時代晚很多,而且已變身為縫製在衣服上具有避邪作用的裝飾品,甚至有仿製的偽幣,並不能當成中國與羅馬往來的直接證據。
為此,本次演講將從談論絲路歷史上的四個階段,也為其新書作重點摘要。很特別的一點,是老師從「紙張」的運用變化來觀察,詮釋這些無意留下來的出土物。 




1. ca 100 BCE. 敦煌 懸泉漢簡
        1995年以來考古挖掘出土的懸泉置漢代簡牘,最多是木簡,但也有一些帛書、私信。出土最早的殘紙,上面寫有「付子」二字,可推測原是用來包裹物品,內容物為藥材。另外從數量上觀察,木簡仍是官方書寫主流,此時紙張的用途主要還不是拿來寫字。
2' & 2. 2-3th 尼雅(Niya樓蘭(Loulan, or Kroran
        尼雅遺址在塔里木盆地南緣,屬絲路南路,東漢時隸屬於耆善。此地在1901年為史坦因所發現,前後作了四次調查,也是他一生中最愛的地點;之後陸續有多國隊伍進行挖掘工作。從現存文書來看,以佉盧文(犍陀羅文,Kharoshti)數量較多;不過從出土王侯等級的墓葬中,發現有繡中文字樣的絲綢,可見和中國官方是有往來的。不過,在內容上出土文書很少提到商業貿易的問題,多數是打官司、法律文書。尼雅遺址主要是以物易物的經濟體,交換穀物、家畜;只有「使者」用金屬幣。

相反地,離中國較近的樓蘭遺址,出土書信中以中文書迹較多。兩地出土的大量粟特文書(Sogdian document),解讀結果中313-314年有一大批,有用麻布、絲綢當信封者,尺寸大約是今日的A3大小。越來越常見的紙張,證明中國已經出口紙張用於書寫。不過要注意的是,此時仍是以胡椒、銀器、麝香等體積小方便攜帶的小額貿易(petty trade)為主。現有一例以絲綢當作貨幣的出土實物,藏於大英博物館。漢人用絲綢換取等值的貨物。

3. 5-8th 吐魯番文書
阿斯塔那古墓群南鄰高昌古城,由於當地習俗以紙做壽衣,所以才會在無意間留下許多文書資料。二十世紀初英、俄、德、日探險隊都曾在此地做考古挖掘的工作。紐約大都會博物館2004-2005年巡迴展的圖錄(China: Dawn of a Golden Age, 200-750 AD),即以阿斯塔納紙俑為封面,被戲稱為「唐朝芭比」,精緻可愛。高昌古城的經濟,歷經過三個階段,先是以物易物,後來逐漸使用薩珊王朝錢幣,更晚還出現開元通寶。此時的紙張,已經是非常適合用於書寫的材料。
無意間留下來的書蹟→鞋底的襯紙
see A. Stein, Innermost Asia, vol. 3, 1928

4 & 4’. 8-9th 伊斯蘭世界
薩瑪爾干(Samarkand)東方120公里處的Mount Mugh,曾築有粟特人的堡壘,後漸被遺棄成廢墟。此地在1932年發現了粟特文書而變得舉世聞名,隔年更在俄國探險隊的挖掘下找出更多,有一些中文殘紙,斷代在八世紀。[4] 
另外一個考古遺址Moschevaia Balka cravina? 8-9th,是離中國最遠的出土點俄國南高加索地區,確切位置待考,此遺址很可惜被盜過。相較於伊斯蘭世界在此時用皮革來書寫,這些紙文書就很明顯是舶來品,


……接下來就是敦煌藏經洞出土的大量文書資料……
不過有趣的是,史坦因著名的藏經洞照片,前面那堆經卷是合成的!!

天啊!!有誰可以告訴我為什麼!? @@
see A. Stein,  Serindia, vol. 2, 1921


結論
A. what ever one's view of the trade, it is remarkable how little direct evidence the trade has left.
B. merchants were but one group among many traveling on the road.
C. other travelers included envoys, missionaries, and refugees, who introduced new technologies and religions to the places they settled. 







[1]  間野英二,「シルクロード史観」再考森安孝夫氏の批判に関連して」,《史林》,第9122008
[2] 「絲路」一詞,最早由德國學者Ferdinand von Richthofen1833-19051877出版的《中國》一書中提出,原文“die seidenstrasse”,後來被翻譯成英文“Silk Road”一詞,漸廣為人知。
[3]"The first race then encountered are the Seres, so famous for the fleecy product of their forests."…"The Seres are famous for the woolen substance obtained from their forests; after a soaking in water they comb off the white down of the leaves... So manifold is the labour employed, and so distant is the region of the globe drawn upon, to enable the Roman maiden to flaunt transparent clothing in public"
  Naturalis Historia(The Natural History), Chap XX "The Seres".
[4] 這些文件保存於聖彼得堡遠東學院;很遺憾地粟特文書部分只有俄文翻譯,並沒有在網路上 公佈。




Q&A

梁老師:那些使者會不會就是商人?
A:無法分…

許老師:「紙」在這個演講中很清楚它的脈絡,相較之下「絲」的定義?)
A:有文書與實物證明唐朝拿絲綢當錢幣(貨幣),單位是一卷、一綑
    *紙漸漸往西方走,相反地玻璃往東方跑

唐朝的赤字貿易?絲的角色是什麼?………
A:唐朝軍隊在西北的活動,留有大量資料可研究…
   宋代有記載(她的日本老師   ?有研究),有官方文書廢紙賣給下屬賺外快的例子(因為紙質很好丟掉可惜),故韓教授推測唐代也有可能。→這讓我想到藏經紙




推薦書單:

Marc 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New York: Vintage, 1962)
周婉窈老師譯《史家的技藝》遠流

Étienne de la Vaissière, Sogdian Traders: A History (Brill, 2005)

中文版即將上市,校稿中



參考資料:

Digital Silk Roadhttp://dsr.nii.ac.jp/ 史坦因的考古報告數本,東洋文庫有公開的數位資料

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新疆民豐縣尼雅遺址95MN1號墓M8發掘簡報〉,《文物》,1(524)2000,頁4-40

〈甘肅敦煌漢代懸泉置遺址發掘簡報〉、〈敦煌懸泉漢簡內容簡述〉、〈敦煌懸泉漢簡釋文選〉,《文物》,5(528)2000,頁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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